薛华克诉燕娅娅侵权案

演绎作品不能侵犯原作的著作权

涉案作品原作
涉案侵权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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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改变作品基本内容的前提下,将摄影作品以油画形式表现的行为,构成了对摄影作品的改编。未经许可改编他人作品,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2005年,薛华克(以下简称"原告")在帕米尔高原拍摄完成了摄影作品《无名(特征为头盖桔黄布的孩子)》(简称《孩子》)。2007年5月,燕娅娅(以下简称"被告")的个人油画作品集《娅娅山上的故事》一书出版,其中收录了油画作品《塔合曼的小古丽》(简称《小古丽》)。该油画与薛华克的摄影作品表现的是同一人物。2011年初,原告以被告侵犯其改编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销毁侵权作品、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法院还就两人因其他几幅摄影作品产生的同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进行了审理。

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被告系油画专业创作者,所创作的油画曾多次入选全国性美术展览。2005年,原告和被告均前往帕米尔高原,二人在当地相遇。2006年,原告在中国美术馆举办"高原人"摄影作品展,在 《作品选集》第35页收录了《孩子》。被告在其个人油画作品集《娅娅山上的故事》一书中收录了油画《小古丽》(注明:170×125cm 2007),该书于2007年5月出版。诉讼中,原告提出被告的油画《小古丽》是参照其上述摄影作品绘制而成, 当时其先行拍摄照片,被告看到后,向其索要照片并据此绘制成油画。被告则表示原告是由其带到创作现场,在女孩摆好姿势后,其进行绘画的同时,原告进行了拍照,但双方均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将《孩子》与《小古丽》进行比对,两幅作品以同一个头披桔黄布的小女孩为画面主题,在小女孩的姿势、表情、眼神、嘴型以及所佩戴头布、帽子的形状等方面均相同,但二者的背景不同。另查,被告提交的《经典十年》画册中收录了其绘制的油画《好同学》,该作品中突出表现的人物即为涉案油画《小古丽》中的小女孩,但作为背景的两个小孩形象与原告作品《孩子》中作为背景的其中两个小孩形象相同。

法院认为,被告的油画《小古丽》与原告的摄影作品《孩子》画面的主要内容相近,除背景不同外,二者在所表现主要人物的特征、表情、姿态以及服饰等方面均相同,且原告的摄影作品对外展出在先,故可以认定被告在绘制上述油画时参照了原告的摄影作品。被告的涉案油画与原告的摄影作品,除作品类型不同外,二者所表现的画面主要形象基本相同,表明被告在绘制涉案油画时不仅参照了原告作品的主题,还使用了原告作品中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被告的涉案行为属于在不改变作品基本内容的前提下,将作品由摄影作品绘制成油画作品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摄影作品的改编。但被告改编原告的摄影作品,并未取得许可,且还将改编后的油画作品用于展览、出版,亦未支付报酬,故侵犯了原告享有的改编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1. 被告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侵权油画;
2. 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万元;
3. 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告被告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调解结案。

1.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摄影与绘画是两种独立的艺术表现形式,前者依靠相机捕捉光影,后者则是借助笔墨描绘人物、景色。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相机的普及,二者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密。在现实中,绘画的创作不再局限于过去那种户外写生、实地创作的单一模式,先借助相机把创作对象拍摄下来,然后在画室中以照片为依据进行描绘已经成为很多绘画者经常采用的创作模式。

事实上,在油画领域存在一种被称为超级写实主义的流派,该流派的特征就是先用照相机把描绘对象拍摄下来,然后以照片为依据进行创作,所呈现的画面甚至比照片更为细腻、逼真,所以又被称作照相写实主义,也有人将之称为绘画中的"摄影派"。绘画者根据自己拍摄的照片进行创作,无可厚非。但一些绘画者由于条件所限,不能亲自拍摄到要表现的对象,于是在创作时就选择了"捷径",即参照他人拍摄的照片进行绘画创作,采用写实手法创作出来的油画与原照片高度相近,这就引发了一个颇具争议的问题,即绘画者的演绎行为属于合理借鉴,还是侵权行为。

50 照片的权力 本案中,被告表示涉案油画系其独立创作完成,但法院根据被告油画与原告摄影作品所表现画面主要内容的近似,被告自行提交的《经典十年》画册中收录的其另一幅油画《好同学》却出现了与涉案油画主体相同而背景人物与涉案摄影作品相同的情况,以及油画与摄影因创作过程、手段不同而导致作品内容相似可能性的分析,认定被告在绘制涉案油画时参照了原告的摄影作品。通过对比被告的涉案油画与原告的摄影作品,除作品类型不同外,二者所表现的画面主要形象基本相同,表明被告在绘制涉案油画时不仅参照了原告作品的主题,还使用了原告作品中具有独创性的画面表达。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改编权是指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改编作品,一般是指在不改变作品内容的前提下,将作品由一种类型改变成另一种类型。改编权是著作权人享有的一项著作财产权利,改编他人作品应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且改编者在行使新作品的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被告在绘制涉案油画时使用了原告摄影作品中具有独创性的画面形象,二者的主要内容基本相同,但由于创作方法不同,涉案油画的绘制需要被告通过对表现对象的观察、理解并借助绘画颜料和自身的绘画技能才能完成,绘画过程体现了其个人的构思和判断,且涉案油画与原告的摄影作品相比,二者在视觉上仍存在能够被识别的差异。因此,被告的涉案行为属于在不改变作品基本内容的前提下,将作品由摄影作品改变成油画作品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摄影作品的改编。但被告改编的原告摄影作品,并未取得原告许可,且被告还将改编后的油画作品用于展览、出版,亦未向原告支付报酬,故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改编权,应当承担停止侵 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在文学、艺术领域,任何一部作品的创作都离不开对前人成果或已有素材的使用。因此,法律并不禁止创作者对前人作品的合理借鉴,唯有如此,人类文明才能不断积累和进步。但对他人作品的借鉴必须限定在合理的范围内。由于著作权法对作品的保护是对作品表达的保护,不延及作品的思想或主题。因此,对他人作品的借鉴,应当限于对作品思想、主题或属于公有领域内容的借鉴,对他人作品中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则不得擅自使用。

由于摄影主要是对客观形象的记录,他人对于其作品中的客观形象可以适当借鉴和模仿,但绘画创作者对于他人摄影作品的借鉴必须适当、合理,不得以绘画方式照搬使用他人作品。绘画创作者在参照他人摄影作品进行创作时,应当体现自己的构思,使作品在整体画面、尺寸、细节等方面呈现出与照片不同的特点和差异,而不能对摄影作品进行简单的临摹、照搬,使二者发生混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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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些情况下,一个微小细节的改动可能就改变了作者的思想表达,会损及作者的声誉,构成对作品完整权的侵犯;有时是较大幅度的改动但尚未改变作者要表达的核心思想,从而不构成对作品完整性的损害。

1996年9月,赵琛接受大连建兴设计总公司(简称建兴公司)委托,为其设计制作售楼广告。赵琛因此自行拍摄了摄影作品《新娘子》,并将该摄影作品进行电脑处理后设计制作了销售广告《她将揭去盖头》。

2001年6月,北京典晶创艺广告有限公司(简称典晶创艺公司)接受北京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泰公司)委托,为其设计、制作、发布房地产项目平面广告《三个我都要》。但《三个我都要》广告截取了《她将揭去盖头》广告的图片,并对图片的内容进行了改动。赵琛认为典晶创艺公司和金泰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新娘子》和《她将揭去盖头》的著作权,要求两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

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9月29日,沈阳市某创意广告有限公司(简称创意公司)与建兴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建兴公司委托创意公司负责其售楼形象设计、总体规划及传播,赵琛为上述项目的主策划人;创意公司项目小组为完成本项目所做的全部设计文档及作品的版权归建兴公司所有;本项目中相关设计的展示与著作权为双方共同拥有。

同年10月17日,赵琛、创意公司、建兴公司签订变更协议,三方同意将前述协议中的创意公司变更为赵琛,协议的其余条款均不变。之后,赵琛为此拍摄了摄影作品《新娘子》,并运用电脑技术进行处理,即在新娘子的盖头上添加建兴公司的标志、将新娘子的头饰彩穗由八条增至十条、将新娘子的手指甲处理成红色等。赵琛将经过电脑处理的作品配以相关文字,设计制作了建兴公司的售楼广告《她将揭去盖头》,该广告分别于1997年5月8日、5月30日刊登在《大连日报》和《沈阳日报》上。

1997年11月10日,建兴公司做出声明将该公司名下的销售广告《她将揭去盖头》的著作权转让给赵琛。2002年2月26日,建兴公司再次确认将其公司独家享有的与赵琛共有的售楼广告《她将揭去盖头》及该广告创作过程中形成的作品的著作权全部转让给赵琛。

2001年5月10日,金泰公司与典晶创艺公司签订广告代理合同,约定金泰公司委托典晶创艺公司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其开发的"新天第"项目之平面广告。

2001年6月4日,《北京青年报》第28版刊登了典晶创艺公司为金泰公司设计制作的售楼广告《三个我都要》。该广告截取了售楼广告《她将揭去盖头》中的图片部分,即保留了新娘子形象,删除了新娘子盖头上建兴公司的"标志"、揭盖头的"杆"及持杆的"手",且将新娘形象复制为三个,并配以相关的广告文字。

法院认为,赵琛既是摄影作品《新娘子》的拍摄者,又是售楼广告《她将揭去盖头》的设计者。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该摄影作品及售楼广告的著作权归属于赵琛。

典晶创艺公司未经许可截取售楼广告《她将揭去盖头》中图片部分进行广告设计,且对图片部分进行了修改,也未表明著作权人身份及未支付报酬,侵犯了赵琛对上述作品享有的署 名权、修改权、使用权、获得报酬权。原图片部分突出了新娘盖头将被"揭"去的创作主题,典晶创艺公司将体现该创意之揭盖头的"杆"及持杆的"手"删除,使原有主题的表现力降低,失去了作品原有内涵,侵犯了赵琛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金泰公司作为售楼广告《三个我都要》的委托者及实际受益者,应对委托作品侵犯赵琛的著作权承担共同侵权的法律责任。

对于赔偿数额,法院考虑到金泰公司、典晶创艺公司的主观过错和对该作品使用的商业目的以及该广告传播的范围和刊登该广告报纸的发行量等因素,酌情确定。法院判决:1. 金泰公司、典晶创艺公司未经赵琛许可,不得使用摄影作品《新娘子》及售楼广告《她将揭去盖头》的图片部分;2. 金泰公司、典晶创艺公司向赵琛公开致歉;3. 金泰公司、典晶创艺公司共同赔偿赵琛8万元。

一审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服从判决,被告方主动履行了判决。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2.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是一起因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他人摄影作品设计制作广告而引起的侵权纠纷。这种纠纷在司法实践中很常见,认定侵权也比较容易,只要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他人摄影作品,又不具备"合理使用"、"法定许可"的情况,原则上均可以认定为侵权行为。在本案中,尤其需要引起注意的有两点:第一点是被告典晶创艺公司截取涉案广告《她将揭去盖头》中的图片部分并进行修改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保护作品完整权;第二点是被告典晶创艺公司和金泰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进行商业性使用对本案判决的影响。

保护作品完整权是指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作品是作者思想情感的表达,特定的作品表达了作者特定的思想感情。歪曲、篡改作品往往会损及作者在作品中所要表达的特定思想情感,因此法律规定该项权利的目的也旨在通过保护作品的完整性,进而保护作者思想情感的完整性,维护作者的声 誉。摄影作品是一门视觉艺术,往往以整体的形象呈献给大家。侵权人在使用摄影作品时,有时是整体使用,未作出任何改动;有时是对作品进行一定程度的改动,或者是较大幅度的修改,亦或者是一些微小细节的修改,那么什么程度的改动能够被认定为是对摄影作品的歪曲、篡改,从而可以认定为侵犯了保护作品完整权呢?这个问题在侵权认定中并无统一的、可操作性的标准。有时一个小小的细节改动,可能改变了作者的思想情感,可能会损及作者的声誉,构成对作品完整权的侵犯。有时可能是较大幅度的改动但尚未改变作者表达的核心思想,从而可能不被认定为构成对作品完整性的损害。所以,对该问题的回答,需要回到现行《著作权法》对保护作品完整性权利的规定上去,从保护作品完整权的含义和立法目的上寻找答案。

本案中,涉案广告《她将揭去盖头》以新娘子的盖头将被揭去的方式,表达了楼盘即将开盘的商业信息。所以,"揭"的动作是作者着力要表达的思想核心,而原告表达这一思想的独特表现形式就在于画面揭盖头的"杆"和持杆的"手"。将"杆"和"手"去掉,则无法传神地表达盖头将被揭起的思想。而被告在其广告中将"杆"和"手"删除了,这个看似微小的修改,使得该作品的表现力降低,无法表达原作的内涵,使得原作品作者的思想感情丧失殆尽,显然严重歪曲、篡改了作品,构成了对原告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犯。

赵琛诉北京典晶创艺广告有限公司、北京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侵权案

改动作品而未改变作者的核心思想不侵犯保护作品完整权

涉案作品原作
涉案侵权作品

刘磊起诉《中国周刊》社有限公司侵权案

使用者不得超范围使用他人作品

涉案作品原作
涉案侵权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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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经许可,以所谓公益性为目的使用他人摄影作品仍将承担赔偿责任。在司法实践中,如果被告没有直接从作品的使用中获取经济利益,可以基于主观上过错较轻,而确定一个相对较低的赔偿数额。

刘磊(以下简称"原告")拍摄了一组以家乡民风为主题的《我的潘庄》系列摄影作品27幅,发表在2011年第11期《中国周刊》。2012年5月,原告发现腾讯网历史频道发布有这组照片且标明来源于"中国周刊",原告遂以侵犯其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国周刊》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停止侵权、公开致歉、赔偿经济损失总计5万余元。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5日,由本案被告发行的《中国周刊》第11期,刊发了《我的潘庄》一文,文、图均署名为本案原告。该文配图使用了原告主张权利的27幅摄影作品。另查明,2011年11月15日,被告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稿费2692元,汇款凭证摘要一栏载明"《中国周刊》2011年第11期稿费。"2012年6月12日,腾讯网(网址www.qq.com)图片频道以"真实的民间生活故事:我的潘庄"为题使用了原告主张权利的27幅涉案作品,未署原告姓名,标注图片来自于被告。原、被告当时并没有签署过摄影作品使用协议,只是以口头约定的方式确定了涉案作品使用有关事宜。

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始照片、《我的潘庄》一文的署名,可以认定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在本案中,原告认可其授权被告在2011年第11期《中国周刊》杂志上使用涉案作品,汇款凭证摘要一栏也明确载明被告付给原告的是当期稿费,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就涉案作品授权被告使用的范围仅限于2011年第11期《中国周刊》杂志。被告辩称原告当初的授权使用范围包括被告公司官网及合作网站的答辩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在腾讯网历史频道向原告公开致歉,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 原告、被告对一审判决均未提起上诉。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 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 许可使用合同包括下列主要内容: (一)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 (二)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 (三)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期间; (四)付酬标准和办法; (五)违约责任; (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内容。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 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著作权是一项专有权利,除法律有特殊规定外,未经权利人许可,任何人不得使用他人作品。使用他人作品,应该以合同的形式进行权利义务的约定,合同中应详细列明作品的名称、授权使用的权利种类、使用范围、稿酬、违约责任以及其他双方认为应该包含的内容。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一份合同既可以通过口头签订,也可以书面的形式缔结,只要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都会受到法律的保护。

在本案中,被告除了在其刊物上发表涉案作品,还将原告作品上传至自己的网站,同时,又以合作的形式授权第三方使用。庭审中,原、被告认可曾以口头的方式就涉案作品的使用进行过约定,但原告否认授权将其作品在网络上传播,同时,被告支付原告稿酬时存留的"汇款凭证"也清楚表明,该稿酬为被告刊物当期稿酬,而被告一方无法提供任何其已经获得授权的证据,更为关键的是,涉案作品出现在了第三方网站,这种使用方式显然是需要经过原告许可的。

此类纠纷在摄影作品的使用过程中大量存在,当事人为了图省事,或者由于其他一些原因,往往订立口头的"君子协定", 但随着人员的流动或者情势的变迁,一些原本清楚的事实变得模糊,由此产生大量的著作权纠纷。在诉讼中,如果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就无法还原一个完整、真实的场景,法院只能根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依照主观逻辑判断就所争议的事实进行裁判,力求在最大限度上维持一个公平、正义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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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经许可,以所谓公益性为目的使用他人摄影作品仍将承担赔偿责任。在司法实践中,如果被告没有直接从作品的使用中获取经济利益,可以基于主观上过错较轻,而确定一个相对较低的赔偿数额。

2010年5月,京隆堂医药有限公司以及该公司崇文门分店(以下简称被告”)将著名摄影家解海龙的两幅摄影作品印制成大幅宣传画,放置在药店内从事药品促销活动,该作品为希望工程”知名摄影作品。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原告”)随即以侵犯其会员复制权为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

法院经审理查明,两被告在其经营场所悬挂印制有涉案摄影作品的招贴画,在招贴画上部为致尊敬的广大客户:2010年5月吉祥中国组委会授予我单位为公益慈善指定捐助单位。自即日起,京隆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决定如下:1. ……2. ……”。经比对,该招贴画中的两张照片与《中国希望工程摄影纪实》画册中的两幅摄影作品相同,作者为解海龙。

另查明:吉祥中国共建和谐社会”大型公益捐助活动由中国扶贫开发协会、北京晚报社、西藏自治区民族团结发展促进协会主办,由吉祥中国共建和谐社会”大型公益活动组委会承办。2011年5月,该组委会委托北京市京隆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董事长杨继广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实施。同年5月9日,被告公司下发《通知》,决定京隆堂崇文门店为慈善活动的参与门店,活动时间为12个月(自2011年5月10日至2012年5月9日),在崇文门店设立捐款箱,活动结束后将全部捐款上交吉祥中国组委会,并在活动截止日将崇文门店净利润的10%上交吉祥中国组委会。

在审理中,被告辩称:侵权招贴画系委托专业广告公司制作,且使用原告作品的行为是为了宣传公益活动,非营利行为,并未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法院认为,京隆堂崇文门店使用涉案作品制作成宣传画,悬挂于店内为药品销售进行宣传,该使用行为未经原告许可,侵犯了原告对其托管的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被告辩称其使用涉案作品的目的是为了公益宣传,但即使被告确系开展公益宣传活动,其擅自使用他人作品用于宣传的行为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关于公益性使用可以免责的主张,缺乏相


应的法律依据。何况本案证据显示,吉祥中国共建和谐社会”大型公益活动组委会实际委托的项目负责人为北京市京隆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董事长杨继广个人,而非京隆堂公司或京隆堂崇文门店,二被告自认为是该公益活动的承办单位,其使用涉案作品的性质为公益性使用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艺术文化价值、社会影响力和被告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的范围、后果等因素,并考虑到被告使用涉案作品进行宣传时间较短且仅用于在店内的宣传,并未给原告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及诉讼合理支出2500元。

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著作权是归属于权利人的专有权利。著作权的各项专有权利所控制的行为只能由著作权人及其授权的人实施。他人未经许可实施受专有权利控制的行为,如果没有法定许可、合理使用等特殊事由,即可认定为侵权行为。因此,著作权侵权认定规则是"接触加实质性近似"规则。在该规则中并无"商业性使用"的要件,即商业性使用并不是侵犯著作权的条件。所以,在侵权构成的认定上无需考虑被告是否商业性使用这个问题。在实践中,很多被告往往以其并未商业使用为由进行抗辩。这说明,很多人对著作权侵权认定规则理解有误,这一点尤其是 应当注意的。

但是商业性使用的因素在侵犯著作权的案件中是不是毫无意义呢?也不是。商业性使用行为在确定被告方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时比较重要。如果被告对作品进行了商业使用,说明被告利用涉案作品进行了盈利,或者有盈利的主观意图,在无法查明原告的损失和被告的获利数额而适用法定赔偿规则确定赔偿数额时,可以据此确定一个较高数额的赔偿。如果被告对作品的使用不是商业性使用,说明被告并未据此获得了利益,主观上过错也较轻,可以据此确定一个较低数额的赔偿。因此,是否商业性使用在适用法定赔偿规则时,对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和被告的获利都无法查清楚,法院实际上是适用了法定赔偿规则。在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时,法院没有简单地参照我国相关的美术作品稿酬规定,显然是将被告商业性使用作为重要的考虑因素,就此确定了2万元的赔偿数额。

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诉北京市京隆堂医药有限公司以及该公司崇文门分店侵权案

公益性使用不构成侵权行为免责的理由

涉案作品原作
涉案侵权作品

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诉中国工人出版社侵权案

摄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诉讼主体资格

涉案作品原作
涉案侵权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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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可以接受著作权人的授权,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主张权利,并可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

2002年1月,中国工人出版社(以下简称"被告")出版了《外国学者评毛泽东》一至四卷,其中选用了著名摄影家吕厚民、侯波、徐肖冰的摄影作品共计79幅,这三位摄影家均为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原告")的会员。2012年4月,原告以侵犯著作权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支付赔偿金 11.85万元。

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是由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并在民政部注册登记的中国摄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吕厚民、侯波、徐肖冰均为其会员。另查明,徐肖冰已经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去世,其合法继承人并未重新填写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入会登记表。

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

本案原告作为摄影著作权的集体管理组织,接受摄影作品作者的授权,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本案诉讼。涉及到吕厚民的作品有23幅、侯波的作品为17幅,原告可以对上述作品进行管理,被告未经许可使用上述作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就徐肖冰涉案作品被侵权一案撤回对被告的起诉。法院判决:被告停止发行含有涉案侵权摄影作品的图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 万元。

原告、被告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著作权集体管理,是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集中行使权利人的有关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下列活动: (一)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许可使用合同(以下简称许可使用合同); (二)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 (三)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 (四)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等。 2.《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 3.《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依照著作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使用 他人作品,未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权利人支付使用费的,应当将使用费连同邮资以及使用作品的有关情况送交管理相关权利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由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将使用费转付给权利人。

2010年,薛华克(以下简称"原告")在帕米尔高原拍摄完成了摄影作品《无名(特征为头盖桔黄布的孩子)》(简称《孩子》)。2007年5月,燕娅娅(以下简称"被告")的个人油画作品集《娅娅山上的故事》一书出版,其中收录了油画作品《塔合曼的小古丽》(简称《小古丽》)。该油画与薛华克的摄影作品表现的是同一人物。2011年初,原告以被告侵犯其改编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销毁侵权作品、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法院还就两人因其他几幅摄影作品产生的同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进行了审理。法院还就两人因其他几幅摄影作品产生的同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进行了审理法院还就两人因其他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进行了审理。

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起源于欧洲,至今已经走过了200多年的历程,是衡量一个国家版权管理水平的重要标志。这一来自西方的版权保护模式与我国的国情相结合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破解海量作品授权瓶颈的难题,极大降低社会维权成本,提高版权作品的传播效率,是数字时代解决版权保护难题的有效途径。我国自1992年起先后成立了包括摄影在内的五家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已经初步建立了比较完善的著作权集体管理保护体系。

本案原告是我国的摄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主要职能是有效管理会员的摄影作品著作财产性权利,维护会员的合法经济利益。原告开展工作的前提是取得合法授权,当前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授权来源主要有两个渠道。首先,来自于国家的法定授权,如"法定许可"。《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上述'法定许可'项下的作品使用费应当连同邮资以及使用作品的有关情况送交管理相关权利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由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将使用费转付给权利人"。2009年8月,国家版权局办公厅印发了关于报刊转载等法定许可使用费收转职能的复函,其中明确了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是向著作权人转付报刊转载等'法定许可'使用费的法定机构"。

此外,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可以与会员签订入会协议,接受会员的授权,从而开展相应的作品使用费收取工作。本案中 侯波、吕厚民的入会协议真实有效,原告据此成为适格的诉讼主体,而徐肖冰在起诉时已经去世,其著作权的合法继承人并没有与原告签订入会协议,法院也就不再对涉及徐肖冰摄影作品的侵权案件进行审理。